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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庐山高 忆恩师情

 

 

明代画家沈周曾画《庐山高图》以为其恩师陈宽祝颂,此画取庐山之高,象征老师的崇高人格和博学。7月25日,我正在北戴河书写沈周的《庐山高图》题跋时,接到来自山东大学的电话,惊闻我的恩师蒋维崧先生不幸去世,心情万分悲痛。
   岁月悠悠,我自1976年结识蒋维崧先生,至今天他乘鹤仙逝,屈指数过已30年。30年的寒来暑往,每当我回想起蒋先生对我学习古文字及书法、篆刻的教诲,更是终生难忘。这些年来,最让我铭记心怀的是师生二人的韩国书展行。
   1992年6月,在中韩建交前夕,应韩国东方研书会的邀请,我与蒋维崧先生赴汉城(现首尔)举办《蒋维崧、刘乐一书法艺术展》。临行前,刚好《蒋维崧印存》一书出版刊行,蒋先生收到了4本样书。我们到达时,蒋先生将其中的一册赠送给了韩国的篆刻家吕元九先生,因当时中韩两国尚未建交,在文化交流方面还刚刚起步,吕元九先生是在台湾出版的《乔大壮印集》里知道乔大壮先生有位高徒叫蒋峻斋,他的以钟鼎大篆入印的篆刻风格使吕先生十分敬佩,他很想与蒋峻斋结识,但他不知道蒋维崧字峻斋。当他翻阅《蒋维崧印存》序言时,方知蒋维崧就是蒋峻斋,十分激动,在当晚的宴会上,他建议将这次书展改为《蒋维崧、刘乐一先生书法篆刻展》。参展的篆刻作品是将《蒋维崧印存》拆页制成挂件展出。当时的展出非常轰动,每天有近千人参观展览,除了书法作品被全部收藏外,一些韩国的国家级公共机构和个人纷纷要求我们治印,邀请我们来韩展览的韩国东方研书会也多次恳求蒋先生进行篆刻表演。吕元九先生还送来刀具和章料,一时盛情难却。记得应邀治印的有大韩民国国立图书馆藏书章以及卢泰愚、金泳三、金膺显等社会贤达的名章。
   因蒋先生年事已高,试刀时手臂颤抖,我当时只是初学,蒋先生让我先操刀练习,以便准确掌握冲、切刻技,由蒋先生写印稿,再由我操刀篆刻。在治印中凡一刀一势,阴阳冲切,捻转布款,均经蒋维崧先生亲手指教。凡是达不到蒋先生要求的,要我一律磨掉重刻。待我刻累时,蒋先生便给我讲解“七篆三刻”的理论依据。整整7天,我们完成了30多枚印章,应该说这些印章每枚都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在韩国这段时间,我学习了蒋先生以金文入印的结体方法,领教了平和之中见姿态的技巧和巧于构思追求自然的艺术风格,特别是在“七篆三刻”的艺术理解上,对我以后书法篆刻的发扬和精铸铜玺的创新,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薪尽火传,君子风范。当我书篆明代沈周“庐山高哉,千万仞兮,根盘百里,峨然屹立”题跋时,仿佛看见蒋维崧先生依然在为我传授字里行间的布局,皴擦飞白的技法;他那沉稳自若,清劲俊逸的风采使我难以忘怀。当我看到画案上恩师亲手为我修正的“一乐斋”印章时,更是睹物思人,悲痛至极;泪水下我虔心地祝福恩师蒋维崧先生一路走好。

——刘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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